玩偶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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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：和你在一起

“碰。碰。”敲击玻璃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的刺耳。哈利赶紧把这只等的不耐烦的猫头鹰放了进来。

这只宠物鼓着胸脯，姿态高昂的放开爪子，一封白底烫金的信不偏不倚的落在哈利的手里。他的视线却定格在了宠物一晃而过的爪子上，上面戴着一个金环，金环上刻着花体的“M”。

呼吸～

呼吸～

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几拍。

揭开信上的蜡封，那夹着信瓤的几根手指没由来的微颤，像是得了低血糖浑身哆嗦的病人，他当然不是低血糖，却无法解释手指为什么捏不住一张单薄的纸页。

潦草不勒的字迹，反反复复，深深浅浅，却只有一个单词：“哈利”。

哈利哈利哈利…………哈利……哈利哈利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哈利……哈利…………哈利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哈利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哈利…………哈利哈利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只在末尾的一行蝇头小字组成一句整话。

“我来找你。”

没有署名。

哈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响，大滴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止不住的下落，然后砸在信纸上，晕花了墨迹。他弹起手臂，把信移到一旁的安全地带，继续悄无声息的哭泣，头部保持着低垂。那只姿态高昂的大鸟飞到哈利身边，咕噜咕噜得转着眼睛盯着眼前深情古怪的人。

哈利一只手轻柔的捋着猫头鹰的羽毛，嘴唇下落贴在它的喙缘。

“谢谢……”

“哈利～”

…… ……

“哈利～”

要不是接下来什么东西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的清脆声音，他仍然以为自己出现幻听。不过有很多时候，真实比幻想更难以致信，就像此时。

如洗的夜空……

平凡无奇的女真路四号……

横空出现的魔法迹象……

骑在飞天扫帚上的男孩……

扬起的金发……

马尔福悬停在窗外，一只手按着扫帚，另一只在空中朝他挥舞。

那是一霎那基于本能的反映，哈利上扬嘴角，四颗洁白的牙齿从唇间露了出来，于前一刻凝聚的泪滴恰好在同一刻滑出眼底。

马尔福经历了几秒钟的空白，他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瞬间。然后不得不撤下半空中的手，以稳住承受着他体重的扫帚。

哈利记不清是今晚第几次蹑手蹑脚的打开窗子。一定是算错时令的圣诞节，圣诞老人迫不及待的把一个又一个装着礼物的袜子扔到他面前。夜晚的凉风席卷了他，马尔福与他平行相对，他们的发稍相连，黑色与金色，纠结在空中飞舞。

“呃……我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，德拉科。”

“那就别说，你不让我进去吗？外面挺冷的。”

“当然，请进。”哈利侧身让开窗户。

马尔福收起扫帚，手扶窗缘借力轻轻一跃，优雅跳的进来。他四下扫视这个局促的四角空间，不知道它是否能有资格被称作房间，他撇撇嘴抛下一句漫不经心的评价，“你就住在这？你确定它是给人住的？”

哈利沉声，不着痕迹的回击，“它也许不是给人住的，但是很抱歉我就住在这。”

马尔福绷直嘴，浮现一抹尴尬的笑容，“我的意思是说，恩，那些麻瓜真够可恨的。”他耸耸肩膀，把表示诚意的假笑延展到了眼角。

“噗哧——”哈利望着一脸怪相的男孩发出并不礼貌的笑声，后者不悦的高挑眉梢报以怒视。哈利在心里想，难道真的有些人是生来骄傲的，只有佐以冰霜才最适合？这就是作为马尔福的标志……吗？

他的笑容于几秒后渐渐消失，来回荡着悬空的双脚，马尔福的目光交汇处停在他光着的脚丫。两个人坐在相邻的床沿，沉默不语。

“呃——”

“恩。”

“呃——”

“恩。”

“你假期过得怎么样？”

哈利歪着头，再次环视了一遍装载他的狭小空间，“不好。你也看到了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不好。”马尔福习惯性耸下肩膀，他的视线向上飘移最终定格在天花板上。

“呃——”

“恩。”

“那个舞会，我是说我家的，你能去吗？”

“不，我不想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马尔福撇过头，盯着哈利的侧脸。

“我以为我已经不需要解释了，马尔福庄园不会欢迎我的。”

马尔福突然从床上跳起来，居高临下的站在哈利对面，“我不知道你对马尔福抱有这么深刻的偏见。难道你忘了？我也是马尔福！”

哈利“腾”地站起身，由于只及对方的鼻尖，他微微倾头直直地看进马尔福眼里，“嗬——真的，是因为我的偏见吗？”

他一并赌气的还嘴，“还有，我的姨父他们在睡觉，拜托小点声”，每个压低嗓门的单字从齿缝间蹭过都发出‘咝咝’的声音。

“如果你是指我父亲取笑你的事，但那不是我的错。”

“而且我也有所准备了，看——这是我给你挑选的礼服。”

马尔福从扫帚解下一个绑着的纸盒，替哈利打开。里面整齐的叠放着一件水蓝色的礼服长袍，上面压着一个丝绒质地的小扁盒子。他轻按了一下边缘，盒盖就弹开了，他递过去把它呈现在哈利面前。

“喜欢吗？”

哈利扫了一眼盒子里盛放的精美饰扣和胸针，打磨光滑的蓝宝石放射着柔和的光芒，不过他只匆匆撇了一眼就收回视线。

“衣服是我的”，马尔福上下打量着哈利，“可能有点大，但是我来不及定做新的。”

“去试试看，嗯？”他把衣服塞到哈利怀里，看他没动又顺势轻轻推了一把。而后者，仍旧维持着笔直的姿势，僵硬的站在原处。

“见鬼！你到底是怎么了！”他低吼，凝结的音量在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声。

“这就我说的‘偏见’。我就那么让你丢脸吗，德拉科？”

“什么～？”

“如果不是这样，你还会把我从头到脚都这么考虑周全吗？”

“难道就让你这么穿，就算尊重你了？”然后他意识到，可能说错话了。

哈利僵了一下，坐回到床上，狠狠拽了几下睡裤上的窟窿。“我想他们嘲笑我，是因为我是我。而我更不想看见你因为这样而觉得尴尬。”

马尔福贴着哈利坐下，两人肩膀相抵，纤默无声。

“呃——”

“恩。”

“我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总是这样……”马尔福盯着墙上的空白，没有对焦。

“相互伤害。”哈利叹气。

“波特！”

门发出像爆炸一样“乓”地巨响。

弗农特大号的身体卡在门口。“我被吵得睡不着觉！”

哈利惊慌地站起身，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那里，脑子里面乱成一片，嗡嗡作响。

弗农忽然发现房间里有什么不同之处，他难以置信地瞪视悠然的坐在床上的马尔福，一张脸在瞬间完成了向猪肝的过度。不过，他还是顺应自己一贯的做法，把矛头重新对准哈利，张牙舞爪的奔过去。

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！”

哈利条件反射的缩着脑袋，准备好迎接山洪爆发。然而事与愿违。

“昏昏倒地——”

马尔福斜睨着，抬脚踏上弗农肥厚的背部。

“蠢猪。”嘴角勾出一抹冷笑。

“天～”

“你都干了什么。”哈利仍然没有捡起惊掉的下巴。

“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。”手指一松，而后华丽的收回魔杖。

哈利沉思了一会，拿起礼服，衣料冰凉的质感攀附上他的皮肤。他找到袖子的位置，举高手臂，袍子‘唰’的一下，顺利的套在了他身上。

“好像是有点大。”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头。

“德拉科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的扫帚禁得住两个人吗？”

“当然了。”马尔福挑眉，然后微笑。

“它有两个最好的骑手，斯莱特林和格来芬多。”

“哈利。”

“恩。”

“你那个古怪的问题，我想过了。”

“关于我是马尔福还是德拉科什么的。”

他沉吟片刻，“我想，和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我是德拉科。”

“恩，我知道。”

哈利放开双手靠在马尔福肩上，丢下他一个人控制着扫帚。抛诸在身后的风，轻柔的把他们的头发系在一起，黑色和金色。

TBC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