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玻璃世界——第二十章(I)

    2006-11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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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十章:变奏之序章

     

    人心也许真的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,就像此时站在你身边,却仿佛相隔了海角天涯。

    女真路四号没有这样的恢宏,甚至是小惠金区也不行,这不是属于他认知的范围。在霍格沃茨,他是一名合格的小巫师,而在马尔福庄园,哈利才发现自己离这个词有多遥远。这座在他看来仿佛是充满奇幻色彩的上世纪产物的建筑,正形成一道顽固的结界抗拒着他的入侵。

    当一个人有同样的经历才能了解到的,一种无法排解的卑微感。所以当马尔福轻快优雅的走过植满玫瑰的花园时,那些萦绕不散的香气也没能制造出浪漫的气氛。庄园连接着马尔福的姓氏变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在他的面前,不是一个‘德拉科’就能解决的。

     

    “快点,哈利,我不想被人这时候发现,天快要亮了。”马尔福拉着哈利的袖角,快速的从挂满画框,金色壁灯连成一排的楼道穿过。两个人都点着脚尖走路,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响动。

    当他们顺利的进入到二楼马尔福自己的房间,把门带上时,都在心里喘了一口气。

     

    “好了,你不睡一会吗?现在是凌晨4点。”

    “恩~”哈利摇头。

    “我们就靠着坐一会吧。”

    他们爬上那张比单人床大上两号的床,丝绸的被褥已经被打成睡卷,他们钻进去,曲着腿,掀起被单环住光着的双脚。两个人背靠着背,坐在那里。

    哈利欣赏着月光钻过轻纱的帷幔,天鹅绒的窗帘还用流苏的挂绳系着,不知名颜色的厚重窗帘黑漆漆的一片,流苏坠着两颗晶莹的珠子反射着一点光芒。

    “他知道吗?你的父亲。”

    “马尔福先生那怎么办?”

    …… ……

    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办,知道又能怎么样呢。

    不管他将面对什么样的大麻烦,明天终会来到,不过也不管他将面对什么样的大麻烦,也要明天才降临。又何苦来,现在去担心呢。

     

    “哈利。”

    “哈利~”背上忽然一沉,他回头,换成用一只肩膀抵着身后男孩的重量。睡梦中,男孩的脸庞是那么柔和,月亮为他镀上一圈光环。

    马尔福转过身,围过手臂支撑着男孩,指尖轻轻抚过他眼睛的位置,他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动作,然后把头向手指靠拢,以至于当他的嘴唇吻上哈利的眼帘时,就像是一系列慢动作其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,极其的自然。

     

    哈利迷瞪着双眼,繁杂的琐事在大脑里胶着成一团。然而他却看不见一丁点脉络,想要思考,意识却渐渐远离。一股灼热的鼻息自他脸几毫米的地方喷涌,丝滑的物体贴上了他的眼,不过,他还是没有睁眼。算了,该来的总会来到,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好了。

     

    两颗心脏踏着节拍,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成深夜的奏鸣曲。虽然在他们今后的历程里再也不会有那样纯真的时刻,但是这回忆却是永恒的。

     

    很多人都在盼望马尔福庄园一年一度的舞会,你不能说他们对它保有有多少狂热,可却演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期待。

    凡是有资格参见的人都将在纳茜纱·马尔福夫人得体的招待下,享受到略微不同于其他364天的日子。尽管如此,这一天还是和很多天相似,年年往往,他们都找同一个理由把自己限定在同一空间里,借以消磨一整天的时间。 

    第二天早上八时(距离舞会10小时)

    马尔福先生穿着晨衣坐在餐桌的一角,他的妻子挨着他坐在旁边的位置。矩形的石楠木桌至少空着10个座位,桌子的正中摆放着用各色玫瑰装饰成的维多利亚花束。

    他手执刀叉切着盘里的煎蛋,精准的动作仿佛盛在盘子里的并非煎蛋,而是其他什么需要认真对待的贵重物品。然而突然发生的状况打扰了他正在进行的细致工作,他看见了他姗姗来迟的儿子以及……

    马尔福拖沓着脚步,他觉得厚厚的地毯正在制约他的每个动作,散乱的金发随意披散着,显得疲倦而狼狈,他却无法成功地归罪给时间过于仓促。哈利跟在他的身后,相反却打扮的光鲜亮丽。如水一样的织物包裹着他,略微宽松的长袍让脚步更加轻盈,每走一步,长袍上蓝宝石的饰物就折射出一点星光。淡雅的水蓝衬着他的丝丝黑发,清且妖娆。

    “爸爸,妈妈。”

    在成年马尔福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波动的表情,他就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像,冷峻、严酷。不过他终究不是雕像,他的内心依然可以翻涌如海,然而别人却无法探知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
    倒是纳茜纱·马尔福表现出吃惊的样子,她的视线在马尔福和哈利身上转来转去,并时不时瞟一眼她的丈夫。

    “德拉科,这究竟是?”

    “这是哈利……”他停下来吞咽哽咽在喉咙的口水,“哈利·波特。”

    “我在霍格沃茨的……同学,我……呃……邀请他参加舞会。”他停住。

    成年马尔福饶有兴致的挑起眉梢,把这个看似家族遗传的动作诠释更加无懈可击,他卷曲着一边的嘴角,冷笑。

    “霍格沃茨的同学?而且还是个格来芬多?”

    “我们有名的哈利·波特,我是否该说,我很荣幸认识你?”

    相对他谦卑的口气,在他的眼睛里却查找不到一丝温和,唯有冰冷。他长时间的盯视让马尔福不得不低垂着头,以避免被他父亲无声的怒火灼伤。

    纳茜纱·马尔福紧张的把手叠放在他丈夫的臂肘上,“亲爱的,既然他已经来了,毕竟德拉科也有权利邀请他的朋友嘛。”

    “我只是好奇,我一无是处的愚蠢儿子什么时候有幸和大名鼎鼎的波特成了朋友,恩?”

    “我想,有生以来第一次穿上这样的衣服一定让你坐立不安吧。”

    “爸爸,请您……”马尔福向上翻转眼球看着他的父亲。

    “闭嘴!我还没有讨论到你的问题呢。”他瞪向马尔福的目光忽然间脱落了假意的面具,显露出十足的凶意。马尔福不禁在心里打了个激灵,不知道自己实际上是否也表现出来了,他本能的把头埋的更深。

    哈利闪电般的握了马尔福背在身后的手,他向前一步鞠躬。“我为我的唐突感到抱歉,很高兴见到您,马尔福 先生 太太。”在说道‘马尔福先生’几个字时,他的牙齿仿佛含着涩物似的摩擦出声。

    “不管怎么说,还是让他们先吃早饭吧。”纳茜纱·马尔福伸出一只手邀请哈利入座。

    “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了。”成年马尔福踢开椅子,丢下没有吃完的煎蛋,起身离去。

    他走后一会,纳茜纱·马尔福也放下手里的刀叉。“德拉科亲爱的,我想和你谈一谈。”

    马尔福拿眼神望向哈利,后者用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。

    “哈利你可以随意,如果有要求就摇桌上的铃铛。”她补充,然后径直走到旁边的侧厅,身后跟着仍然心有余悸的儿子。

    偌大的房间,就只剩下无心用餐的哈利一个人。

    上午十时(距离舞会8小时)

    看起来这次为时超长的谈话一时半会结束不了,哈利选择漫无目的的在庄园里游荡。尽管出于谨慎,他曾摇铃唤来了一只小精灵,但是那只小精灵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仆人。它太木呐了,干活慢吞吞,嘴里还不停的絮絮叨叨‘可恶的多比,这么多事情,现在全落到可怜的莱斯身上了。可恶的多比,害莱斯不能休息。’以致于哈利最终放弃了在它身上寻求帮助,并猜想由于他的原因到底为马尔福家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多少烦恼。

    幸而他误打误撞找到了书房,这里恐怕是唯一一个他愿意在马尔福庄园消耗时光的地方。

    书房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舒适,橡木做成的书架占了整整两面墙,旁边立着方便人取放的金属活梯。书房的整体规模虽然远远及不上霍格沃茨,但是鉴于其中省略了那些极为初级的部分,这里在数量上还是极其可观的。

    哈利迅速浏览着一排排装订精美的书籍,十分难以取舍。

    《论十八世纪的黑巫术》

    《魔法的两极性》

    《白魔法与黑魔法 殊途同归》

    …… ……

    突然间有一个格子里的分类抓住了他的视线,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格子的麻瓜论著,其中一些他耳熟能详,而另一些则连听都没有听过。这使哈利感到万分意外,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了起来。

    烫金的羊皮封面上草书有三个大字“君主论”。

    …… ……

    在新君主国里,就出现重重困难。首先,如果它不是全部是新的,而只是一部分是新的(从整个来说,它可以称为混合国),那里的变动主要是来源于一切新君主国所固有的困难。

    这就是,因为新的君主由于他的军队和新占领之后带来的无数的其他损害,常常不可避免地开罪于新的属民。

    长时间的阅读让他的脚都站麻了,他夹着书走到靠窗放置的单人书桌前。冷杉质地的书桌,所有的边脚都饰以复杂的巴洛克风格的图案,桌案上摆放着产自中国的陶瓷制品和掐丝珐琅笔架。如此精心的布置不难看出主人独具匠心的品位,低调而奢华。

    哈利刚想坐下,脑子里却一下子涌现马尔福家的主人——卢休斯·马尔福正坐在这里,手拿镀金的裁纸刀拆阅信件。这个画面让他不寒而栗,于是他半靠着椅背小心的坐在扶手上。

    …… ……

    让我说,那些被胜利者合并到自己的古老国家的国家,或者与征服的国家属于同一地区,使用同一语言,或者并非如此,二者必居其一。如果是同一地区的话,特别是如果那些国家的人们不是过惯了自由生活的活,那么保有这些国家是最容易的;而且只要灭绝过去统治他们的君主的血统,就能够牢固地保有这些国家了。由于在其他的事情上维持着他们的古老状态,而且在风俗习惯上没有什么不同之处,人们就会安然地生活下去。

    征服这些地方的人如果想要保有它们,就必须注意两个方面:一方面就是,要把它们的旧君的血统灭绝;另一方面就是既不要改变它们的法律,也不要改变它们的赋税,这样一来,在一个极短的期间内,它们就会同古老的王国变成混然一体了。

    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——”

    “难以置信。”

    哈利惊的从椅子瞬间窜起,卢休斯·马尔福正站在离他五步的地方,目光冰冷的注视着他。该死,一定书中精彩的内容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
    “我不是……”

    “格来芬多一向是这么的胆大妄为和——失礼。”

    哈利没有反驳,在这种尴尬的条件下,他很难拾起对马尔福的憎恨,何况造成憎恨的复杂原由他倒现在还没有理清。

    他观察着马尔福,他已经脱下晨衣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深灰色巫师长袍,长袍的做工极为考究。钻石的饰扣在他的领口、袖口闪耀着动人的火光。白金色过肩长发没有系起来,只是在脑后随意披着。所有这一切都彰显出他来自一个多么体面的家族。他忍不住想象着,站在伏地魔的角度,马尔福是作为一位强有力的助手存在着的,他处心积虑的不过是为恢复他主人的荣光。那么他是否有资格继续恨他?

    “我很抱歉。”他低头,以掩饰困惑。

    “你不用,作为德拉科的‘朋友’,我没有权力限制你的自由。”他把朋友这两个字咬的尤为清楚。

    “呃——你介意的话,我马上离开这里。”

    “不,不,不,恰恰相反,你可以继续——”

    “我看看”,他轻蔑的掠过哈利手中的书,在看清书名后又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,当然他肯定那绝对不是赞赏。“——相当的好学。”

    “你不用假装怕我,我还没有忘记你曾经是多么的,放肆。”

    “多比——嗯?”

    “很遗憾,我不打算为那件事道歉。”

    “多么的,傲慢。不过没关系,如果有一天你挡住了我的路,我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。”彻头彻尾的冷笑,有时候比狰狞的面孔更具有威胁。哈利一震,忽然间想要退缩。危险,本能在他心里拉响警报。

    “现在害怕还为时过早,不过会有那么一天的,在不远的将来。”

    “那么让我尽一下地主之宜,欢迎你来到马尔福庄园,祝你在这里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。”

    “如果你能的话……”

    他风度翩翩的致辞,接着在转身之后,抛下一句。哈利能够想象到的他说话时的冷酷嘴脸,恐怕还不及真实的百分之一。

    与此同时,在另一间屋子进行的一场攀谈,他理所当然的错过了。

    上午十时(距离舞会8小时)

    …… ……

    “小龙,你父亲会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,你不够当心。”

    “我难道连邀请朋友的权力都没有了吗。”马尔福反驳,他并不像畏惧父亲那样畏惧母亲。相反,在她面前,他是十分骄纵的。

    “唉,你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。有时候,让你过多的参与到家族事务中,我是反对的。我尽量让你承担更少的责任,但不意味着你可以无法无天。”

    “我不管在你眼里波特多有吸引力,但是显然他并不适合出现在这。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,还有今天出席舞会都是些怎样的权要,你的做法很可能把你父亲推入到两难的境地。”

    “不是吸引力什么的,我们只是朋友~”马尔福小声嘟囔着,一边咀嚼着自己的舌头向她母亲撒娇。

    “真的吗?”纳茜纱·马尔福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,她张开手臂搂着倚在她怀里的儿子,为他整理耳边散乱的碎发。

    “妈妈~”他的确不畏惧他的母亲,他敬爱她。纳茜纱·马尔福优雅从容的身影是这座空旷的宫殿里唯一的亮点,他从小就追逐这身影以抚平内心的不安。

    “好吧,这件事就算了,我会和你父亲解释的。但是我希望你也能和潘西好好谈谈。”

    “帕金森——”他绞紧了眉毛。

    “不是潘西了吗?你们曾经多么亲密啊。”

    “那只是,青春期的冲动。”

    “现在和波特就不是了吗?”

    他失言,往母亲怀里蹭了蹭以享受更多的抚摸。

    “我想,那并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。”

    “伤害?她会吗。”

    “当然,我差不多是看着她长大的,她和你很像不是吗?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,但她终归只是个娇小姐。妮娜(帕金森的母亲)和我说,她最近几乎吃不下去饭。”

    马尔福不厌其烦的板直身体,他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潘西,何况还有哈利。

    “答应我,好好和她谈谈,他们家会和往常一样比其他人提前一段时间。”她携起他的手,用力握了两下。马尔福实在很不善于拒绝他的母亲,尤其是当她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拜托他时。

    “恩。”他极不情愿的,然而却郑重的点头答应。

    下午二时(距离舞会4时)

    马尔福随便的横躺在床上,哈利靠在他身边。几乎一宿没合眼的后遗症正在两人身上显现出来,他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,各怀心事。

    马尔福:

    他当然知道他处于什么样的家庭,那些偏执与古老的东西是他引以为傲,并且赖以生存的。特权阶级,他的家族正是处于这个权力漩涡的中心。对于黑魔王,那不仅仅是信仰或是忠诚那么简单的事情,而是政治,他的父亲告诉他的。他们借以战争保全自己和自己的阶级,贵族是不可能和麻种和平共处的,除非彻底抹杀另一边的存在。

    哈利的出现对于他已经被限定好的人生无疑是不和谐音,之于理性,他应该和他保持距离,那么之于感性,他又想和他亲密无间。当然,仅此而已,在他这个年纪,过于沉重的话题依然不适合,即使他是个马尔福。再着说,他现在更加担心的是舞会上的穿着,这才是更加紧迫的事情。

    哈利:

    爱情,那么奢侈的东西不是他能够幻想的。从他作为哈利·波特那一刻起,这个名字就在掠夺着他,父母,童年,还有自由。枷锁,他自愿戴上的,只为了有一天能够随心所欲,不再受命运的摆布。

    可是内心中的另一个自我却一直在苦苦寻求,一个避风港,一个温暖的怀抱,让他不用再作回哈利·波特。那个人——伏地魔是他心里永远的痛。而德拉科,他只知道不可以失去,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棵稻草。他该忠于自我还是忠于哈利·波特?这个问题时时刻刻缠绕着他,不会在明天消失,而明天的明天也一样继续。

    TBC……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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