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偶之家

版权声明：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http://aya19xx.blogbus.com/logs/3974689.html

VI.

Thomas神父站在基督像前做着每天的功课。作为一位神职人员，他每天的生活都是简单而重复的。

Thomas神父的一天：

日常必须的个人活动；

向人们传教；

参读教义；

祈祷。

现在Thomas神父的一天：

日常必须的个人活动；

向人们传教；

参读教义；

祈祷；

等待Evans。

Thomas神父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西方男子会如此吸引他，为他每天的平淡生活添加了一份期待，当然了，虔诚和仁爱的他会把这一切归结为上帝的指引。

“神父。”

“Thomas神父。”

“呃，是的。” Thomas神父回过头的时候，脸上还挂着没有退去的微笑。

“你刚才出神了？”

“呵，我在想你，确切的说是想你朋友的奇妙故事。”

“HarryPotter，吗？”

“有时候我真的不是很喜欢说出这个名字，他本身就像一句咒语或是一份契约。在他回忆的时候所有的幸福都是简单而微小的，只有在最平凡的生活里才有那些动人的闪光。但是没有一件事在和这个名字扯上关系之后不变了味道的，令人称赞的英雄。”

“看起来他并不高兴，这些责任对于一个孩子的确有点沉重，但是不能不说这和他的天赋或经历有关。与我们自身的能力和条件对应的，我们必须承担相等的责任。上帝赋予他英名，所以他要做的要比同龄人多。”

“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讲，名声是一种诱惑，不过HarryPotter从没想过成为一为伟人。再说了，他们的下场也不都是好的，比如说，圣女贞德。”

“……”

Evans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是对神父信仰的一种挑衅，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改变他说话的方式，他不是那种会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人。

“孩子，上帝虽然不会反错，但是侍奉他的人却会反错。有时候是出于对他思想的误解，有时候是出于个人不可告人得到目的。”

“要承认这点有点困难，但哪怕是侍奉上帝的人，只要是人，就有私欲，就是原罪。”

“所以，我并不质疑上帝的存在，但我却，质疑宗教的存在。”

“噢～天哪！”神父惊讶的在胸前画着十字。

“别否认，在诸多的信仰当中，到底添加了多少人为的因素，恩？”

“如果诸神真的存在，他会在乎我们是否对他顶礼膜拜？”

“是人们自己需要一种心里的依托，一份信念。”Evans抬起一只手托住脑袋，仿佛因思考使它变得沉重不堪。

“孩子，你痛苦的表情仍然显得很虔诚，即使你否认了上帝的旨意。”

“是的，我有信仰，HarryPotter也有，他的信仰使他活下去。或者说，让他觉得自己活的有价值。”

“那是什么信仰？”

“他是个英雄不是吗。”

“可是你说他经常受名声所累？”

“呵……哈哈……”Evans没有预警的大笑，“你把他看的太高尚了，神父。不管怎么说，他都还是个乳臭未干的男孩。想想看一个孩子，从小的教育把他说成是一无是处的垃圾，突然间有人跟他说，他关系着魔法世界的存亡，他如果不是不遗余力的加入反黑势力的一边，才真的是奇怪，更何况那个人是杀死他父母的凶手。”

“以为自己真的是英雄，以为可以给每个人带来幸福，正是这种信仰让他坚持着走过来。人们都误以为他无比英勇，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脆弱，还有他的迟疑。”

“为什么一个婴儿，会打败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魔王。”

“奇迹。”Thomas神父双手合十，又仿佛不那么确定似的轻轻吐出话语。那两个字还没有飘落，Evans就迅速移动，头紧贴嘴巴来不及合拢的神父。

“你可曾见过奇迹，神父？”

“所谓的奇迹，和人们传说的……总是，大不相同。”

“如果你有幸经历这些奇迹，就会觉得大失所望。”

“但是却没人能够看透，也没有人愿意看透。即使魔法界曾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那些人们，也都宁愿愿意期待着一位横空出世的英雄，而不是自己拯救自己。”

“Harry Potter是愚蠢的，是人们的期待让他自我膨胀而变得愚蠢。”

“他只是个孩子，我们不应该过多追究……”神父禁不住想要为这个受职责的书中男孩辩解。

“难道不是你说过的？既然上帝赋予他英明，那么他理所应当做的更多。”Evans显然有点激动，神父想要说些什么，然而却，无言以对。

“呃……”

Evans没有理会，自顾自的继续，“如果他当时能保留一点理智，而不是整天沾沾自喜，如果有人能够保留一点理智的话，也许就不发生那么多的后续事件。”

“他做了些什么，到底？”神父茫然的看着Evans，脑子里面混乱成一团。

“呵～”笑声来的没有预警，“乐此不疲的和伏地魔代表的恶势力作斗争呗～”也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，看似纯粹的笑容里究竟有没有苦涩。

“Harry确实没有让人们失望过，即使他面对的是当代最强大的巫师。人们都传言，黑魔王早就获悉了永生的秘密，也就是当他第一次企图杀死襁褓中的Harry时，他就已经是无法战胜的了。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败，不过就连最伟大的白巫——Dumbledore也不能给出一个完满的答案。什么魔咒的反弹还是上古的魔法，没有一个答案是让人真正信服的，大家都知道那些只不过是用来唬弄人自欺欺人的说法……”

“但是人们都相信了，且深信不疑，他们把它归结为——奇迹。”

“但是这里并没有完结，那个永生不死的黑魔王看起来从未放弃过要东山再起。不过人们的英雄，Harry回到魔法世界的每一年都漂亮的挫败了他的计划。他可以赤手空拳的逼退黑魔王的残留魔力的游魂，外加上一个堕落的但是强势的成年巫师的绝妙组合。他可以不用任何咒语就能杀死黑魔王最具威胁的上古魔兽的随从，并顺手消灭了他的一缕分裂的人格。他甚至再一次亲手打败了完全恢复力量的黑魔王本人，仅仅使用了一个小孩都会的初级魔法……”

“不过他的魔力仍然及不上一个Hogwarts没毕业的高年级学生，即便这样，人们还是对他顶礼膜拜，他们把它归结为——奇迹。”

“问题是什么样的神能够让这一连串叹为观止的奇迹降临，并选择一个平凡无其的男孩作为代言人？”

“厄，这些事情对于万能的上帝来讲都是微不足道的。”

“所以？那么对于上帝来说这都不算什么，或者他根本不屑于向人们施展吗。”

“我只能说，上帝并不以这种方式让人得到救赎，他需要人们虔诚的忏悔获得灵魂的安宁。”

“那么，终归需要奇迹的是人，我理解的没错吧。”

“也可以……这么说。”

“可是如果不是神降临的，这些所谓的奇迹又是，从何而来的呢。”

“这个，有时候……”Thomas哑口，并不是作为神职人员的他缺乏基本的传教的能力和言语的机敏，只是今天他听到的一切大大的超出了他的负荷。不管是黑魔王也好，或是什么‘神秘组织’的头目也好，‘永生不死’、‘上古魔法’诸如此类的，都是凭他的认知难以理解的词汇。只是有一点，理智告诉他无法相信那些所谓的奇迹。终归奇迹的发生，一定是有某种契机的，很多时候是……

“所谓的奇迹，不过是人为罢了。”Evans适时的脱口，抛出答案，真是再简单不过了。

Thomas点头。

“那是？”

“的确是，有原因的……”

“请允许我，我是否能……我真的需要组织一下语言，好好回忆……Harry的那些，故事。”

“我的孩子，你已经在这了，而我也不会走的。我们有漫长的时间可以让你把那些，呃……故事说完，你朋友的小说。”

“非常感谢。”他退下激动和愤概，换上了如水的忧郁。

“一切，都从一个约定开始……”

“一个倾覆世界的约定……”

到现在他还能回忆起海格第一次领他到对角巷的情形，粉红色的伞向上数第六块砖，敲一下。那些排列整齐的、坚固的墙砖就像活的积木一样退开。

他局促不安的落座在魔法世界的一角，也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谈起他的身世。

‘你的父母是被杀的，杀死他们的是一位很坏，坏透了的却很强大的巫师……’

‘那个人为了扩张势力招兵买马，有相当数量的巫师都被他拉进阵营……’

‘你的父母是当时最优秀的男女巫师，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拉拢他们而是直接对他们下毒手……’

‘因为他们和Dumbledore的关系亲密？可是他们好像很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似的……’

那些话，真的，假的，证据确凿的，道听途说的话在他的耳边萦绕不散。人们都把他的父母歌颂成烈士，可是摆在那里的仅仅是一个结局，却没有原因和结果。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真正参与到反对黑魔王的活动中，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死？

到现在他还清楚的记得，那是他作为光明一方盟军领袖的第三个年头。Dumbledore在与魔咒的对抗中痛苦死去，由他保管的机密文件被继承人开启。

凤凰社的重要成员，盟军的首脑们，五颜六色的长袍，表情各异的脸孔，他忘不了，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木架上的一排排水晶球，像一个个虚幻的气泡，连接着异世界的通路。

散落一地的碎片，乳白色的迷离雾气。

‘如您所知，我们确实参与了魔法协会最高机密的永生研究……’

‘关于如何完善魂器，需要启动一个古老的仪式……’

‘一个牺牲品……’

‘不，不行，求你，我知道我的儿子对您很重要……’

‘我来替他，让我们来……’

‘只是放过Harry，我们做什么都可以……’

轰……高楼坍塌的声音如此美妙。他们看着他，他的部下和伙伴，一双双攫取的眼睛，烁烁放光，明亮的让他害怕。

‘Harry，没关系……’

‘Harry，别难过……’

（别碰我，拿走你们矫饰的同情和虚伪的嘴脸，看笑话吧，好好笑。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你们脆弱的英雄。）

‘Harry，不是你的错……’

不，是他的错，他的父母是——叛徒。为了保全他而出卖了整个魔法界的叛徒。

他为什么没死？他为什么不死？

坠落，他觉得自己向后坠落。身后是无底的深渊，黑洞洞的，张着大嘴要把他一口吞下。

“Evans？”

“Evans……你还好吧？”

“唔……神父。是的，我还好，我只是有点疲倦，你知道作家总是投入很多的感情在他的小说里。”

“当然。”神父并非没有疑惑，只是因为体贴的性格，因为他对Evans的喜爱，让他把这怀疑保留着。

一件纸样的东西自下方塞进Thomas的手里。

“不，我不能……”

“留着它。”说话的异国男子没有回头，快速的穿过教堂虚掩的大门。

Thomas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，一张，一万美元的支票。

TBC……